11 March 2008

Zodiac

要說一說我看Zodiac。可能因為被恐嚇過會很驚慌的緣故,有充足的心理準備,再加上我刻意在日間看,又開了一點窗簾,看時竟完全不覺得驚慌。其實我只怕血腥場面和突然間跳出來的東西,Zodiac兩者皆欠奉,所以我看得很開心,很安樂。這樣最好,可以完全被戲的情節吸引,不用怕突然有甚麼跳出來嚇我,可以安心代入故事。說是故事,但Zodiac是以真事作藍本,雖然所有證物都是真有其事才拿出來,但證詞則不是,也有些沒有交待的誤導著看官們。譬如打電話說出生日的證實是一個精神病患者,說有頭痛的Sam也不是Zodiac本人,Arthur Leigh Allen的朋友有陷害他的原因。不過嘛,這是一齣戲,不是documentary,所以不要緊吧,看時好像合理就可以了。

如果你問我,我覺得Arthur Leigh Allen不是Zodiac。小學和中學時考試,我先做完了試卷,百無聊賴,又不可以早出試場。於是做出了很多奇怪的小動作,假扮偷看別人的試卷,假裝怕被抓到出貓般看向老師,假裝看了後在紙上寫寫改改(卻是在試卷背後畫圖)。是想給別人懷疑吧。然而到老師叫我不要東張西望的時候,我又理直氣壯說我沒有要作弊,然後很開心的竊笑,像是得逞了那樣。我想,他大概是那樣的心情。我想而已。

要說一說戲裡的Paul Avery ,先煞風景的說真實的Robert Graysmith和Paul Avery是在離開了Chronicle後才有見過面,並不是一早認識並一起追尋Zodiac的。還有,萬聖節卡內並沒有染有Paul Stine血的布碎。要說的是電影裡的Paul Avery,到中段還是很有型的。最好笑的是收到Zodiac的恐嚇後所有人帶起寫著"I Am Not Paul Avery"的襟章。我很喜歡他的熱誠,我想被Zodiac點名恐嚇,除了害怕外,其實是使他有點興奮的吧。我不認為他是被恐嚇而日漸害怕變得頹靡,反倒是Zodiac沒有真的接觸他叫人沮喪。這樣投入一件事情的人,在這個時期或者也害怕被殺,但還是渴望等接觸的吧。在兩難之間,期待卻恐懼。

至於Robert Graysmith,據說他真的是那樣性格的人,我也不覺得奇怪。只想說Melanie跟他離婚是正確的,不是他不好,但一個好人不等如一個好丈夫。有些男人是一個好人,可能還很吸引,但只適合單身。然而,我不認為他是因為正直或為公義而鍥而不捨地追尋真相,他只是,如他所說,喜歡puzzle而已。所以他的目標是要看到Zodiac,看向他的臉孔和眼睛。不是一個有高尚理想的人,但很忠於自己的心情。我還是認為他指向Arthur Leigh Allen是太過武斷,主觀願望甚於客觀概論。

算是一齣比期望中要好的戲呢。

10 March 2008

感傷

今天在家看了五小時電影。一套Zodiac及一套The Shawshank Redemption,兩套都是兩小時半左右,看得我有點累呢。兩套戲我也很喜歡,雖然要比較還是覺得SR好看一點。

前些時候PG自殺了,我第一個想起的就是SR裡的Brooks。或者他也是institutionalized,退休,就像離開生活了五十年的監獄一樣。車子走得太快,時間過得太慢。

These walls are funny. First you hate 'em, then you get used to 'em. Enough time passes, you get so you depend on them. That's institutionalized.

非常傷感的結局。我不知道PG是不是因著類似的想法和感覺。只是,覺得悲傷。

The Outing

IMG_2017Last Saturday was English Service outing. We went to One Tree Hill not-so-early in the morning and started with prayer and some singing. Then Irene had a few entertaining games for the teenager group. I wasn't participating in any of the games. It's interesting enough to observe. First thing I found was people were a bit reluctant to form group with people they do not know or do not know well, especially the girls. Most of them like to stick together with close friends, which is an understandable behaviour. Younger boys did show the same concerns. Unfortunately I could not recall whether I had the same issue when I IMG_2013was a bit younger. Anyway. Some people seemed to get along with others faster, so pretty much in the middle of the "act as an appliance" game they get along quite well. Others needed a bit more time. Soon after they realised that they would be in the same group for orienteering they started to show a not-so-happy face. However you can tell at the end of orienteering, group members are mostly closer to each other. Apparently it was a successful exercise to get people together.

Overall it's a real fun day. The weather was nice and activities were fascinating (I think). Actually the weather was too nice that I got a headache from being under the sun for too long. I IMG_2082guess I am not fit now compare to the time I was in University. Maybe going out more and have some exercise would be good for me.

Thanks God for the good weather and the fellowship. It is a nice thing to have people in Christ growing up together and I am glad these teenagers can find their companies. Hope they would continue their path in Christ, comfort and encourage each other along the w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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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Oh, by the way, this is the winning team of the orienteering, which, of course, NOT EXCITING (and no one claps)!

09 March 2008

《那件事兒 - 看床照事件》 - 劉墉

小時候家中養雞,母親在個大箱子裡鋪上棉被、擺滿雞蛋,再點兩盞燈,利用電熱孵化。每隔幾天,就見她把一個個雞蛋拿出來對著太陽照。我問她看什麼,她說看是不是好蛋,如果不是好蛋就淘汰。

我又問什麼是好蛋呢。母親就說好蛋是受了精的蛋。我追問,什麼是受精?母親想了想,說就是母雞和公雞親熱之後下的蛋。

我說沒見公雞母雞親熱啊!

這下母親火了,大聲說:牠們親熱都給你看嗎?

從那以後,我就對這「親熱」有了特別的感覺。看見小鳥在飛,我會想牠們也是蛋孵出來的,公鳥母鳥一定也偷偷親熱。

上小學之後,似懂非懂,跟著同學唱:「一張床,兩人睡,三更半夜,四肢亂動,五體投地,六神無主,七上八下,久不久,十分鐘。」沒被我娘聽見,倒是跟我一起唱的對門小朋友,不幸被他老爸聽到,「海扁」了一頓。

又隔一陣,還是家裡的傭人老張教我:「你夜裡忍著不睡,偷偷看,你爹娘準幹那事。不幹那事,怎麼生得出你?每個人都是幹出來的。」我才確定人也是非做那事不可的。



大概因為屬於禁忌,所以恁早的事,我能記到今天。只是由懵懂猜測、逐漸了解,到親身體驗。我愈來愈覺得那事非但不神祕、不髒,還挺神聖。

可不是嗎?如果男男女女、大牛大馬、小貓小狗、萬物眾生,有一天,再也不做那件事,過不了多久,這世上的動物就全沒了。怪不得告子會說「食色性也」,不食無以維持生命、不色無以延續生命,說得更深一層,生物們維持生命,長大成熟,就是為了延續生命。不做「那件事」,怎麼延續生命呢?

所以當我第一次去歐洲,飛機經過香港、中南半島、印度、阿拉伯……一路往西飛,看著下面的大地,一下綠一下黃,入夜之後則是燈火閃爍,我沒想別的,卻心想:瞧!這下頭多麼不一樣的世界、不一樣的民族、不一樣的苦難,唯一能夠確定的是,他們必定都做那件事。我又看著繁星般的燈火想,不知下面有多少人,正在做那件事。如果每個做愛的人都亮著一盞特別顏色的小燈,此起彼落,愛的星海一定美極了!



那件事確實美極了,記得有一位著名女作家寫她初試雲雨之後,感謝父母生給她身體,使她享受到「那種歡愉」。如果順著她的話往上想,她的父母不是也在體會那種美的時候,有了她嗎?所以說孩子是「愛的結晶」,真是再貼切不過的。

何止做那件事的感覺美,其實這世上美的東西,多半源於那件事。女孩子幹嘛巧梳粧?男孩子幹嘛練肌肉?絞面紋身為了什麼?舞蹈歌唱為了什麼?花朵為何引蝶?孔雀為何開屏?甚至人們藝術創作的動力,都是為了表現、為了吸引異性,最終則為了繁衍下一代。所以女孩搔首弄姿、對男孩擺出撩人之態,男孩子使出渾身解數,勾起女生的情懷,也可能是一種美。只是這些祕密的行為,如果攤在外面,就成了不雅與淫穢。但什麼是「攤在外面」?假使一對戀人做那件事,窗子沒關好,被外人偷窺到了,那是不雅嗎?

這使我想起以前一位美國鄰居,一家人常赤裸裸地躺在院子裡「曬肉」。我有一回問他不怕人家看嗎。他一瞪眼說,我在我家,這是我的自由,不是我無禮,是看的人無禮。

如此說來,如果有人在私房之內,自己玩耍、自己表現、自己發揮情趣,還自己拍攝作樂,這是他的私人情趣還是淫穢之舉?如果有人趴著牆頭門縫偷窺閨房之樂,是行樂的人無禮,還是趴著牆頭的人無禮?如果後者又是前者請來的客人,託你登堂入室,修理東西,你居然偷盜,甚至散布,又是誰違法?



或許衛道者要說,這得看人。假使做愛的人是夫妻,可以;是情人,則不可以,因為夫妻得到了行淫的法律許可。說這話的人當必是令人尊崇的真君子、教育家、宗教家,也可能還有「處女情結」;假使他是男人,甚至藏著「初夜權」的觀念。只是放在今天這個世界,有幾人能合乎標準?難道我們還要活回初婚之夜婆婆舉著床單出來向賓客展示的時代嗎?又或我們要學那舊禮教,當女兒被人強暴,非但不加安慰,反而拿出一根繩子和一把剪刀,要那已非完璧的女兒自我了斷?

這是真禮教,還是假道學?

其實連中國少數民族都有所謂「女多淫而婦多貞」,意思是未婚的女子享有相當的性自主權,但是只要結婚,成為婦人,就專一了。我們能因為那女子前面「多淫」,後面就不能「多貞」了嗎?

同樣的道理,今天的丈夫,能因為發現妻子在婚前有其他親密的男朋友,就把她一腳踹出去,說那妻子不貞,是淫婦嗎?或許那踹老婆的男人會說因為他原先不知道,或他雖然早知道,但是那件事沒有「曝光」,而今「曝」在陽光下,讓大家都知道了,所以為了面子,也得踹上一腳。這時我又要問,是「她」自己要曝光嗎?還是被別人害了,假使她被害,你這丈夫再踹上一腳,與那拿剪刀繩子的人有什麼差異?



魯迅說:「吃人的禮教、吃人的社會!」一點都沒有錯。多少夫妻、親子出問題,都是外人害的。只是拿石頭砸人的,自己真清高嗎?人們可以說某某婚前交過哪些親密的異性朋友,彷彿稀鬆平常的事。問題是往深處追,那些親密代表了什麼?表示了什麼關係?如果攤在陽光下,那又是怎樣的畫面?再往下想,如果某日要所有的男女,在做那件事的時候,屬於夫妻關係的在屋頂點一盞綠燈,屬於情人關係的點一盞紅燈。由夜裡的星空看下去,會是怎樣一片燈海?這燈海裡的男女,如果有人自拍的情趣照片被別人偷出來散布,他們就該死、該殺?就是淫亂?至於那些看笑話、滿口仁義道德的,又有幾人敢發誓,說他從來沒點過紅燈?沒錯!人常有偷窺慾,也幸災樂禍,愛看別人出糗,只是人畢竟是人,當別人情何以堪的時候,我們能沒有哀矜之情嗎?用同理心想想,如果這種事發生在我們妻女姐妹身上,怎麼辦?



使我想起三十年前當電視記者的時候,「友台」一位女主播跟男朋友鬧翻了,後者居然把他們做那件事的照片四處寄給新聞圈的人。

我有位同事也拿到了。當時好奇,要他借我看看。那平常滿口黃話、一嘴八卦的同事居然沒吭氣。後來才知道,他早把照片寄回給那受害的女主播。事情很快地平息,雖然各媒體都有照片,但是沒半張上報,幾乎全部還給了受害人。

我承認我當時沒看到,有些失望,甚至怪那同事不夠意思。但是後來每次想起,又都佩服「他」,覺得他很「有格」。

也想起張愛玲過世不久,有人拿出長期守在「她」門口,從垃圾桶撿到的東西,其中恐怕有不少私密事可供發表。但只知報載「有人偷張愛玲的東西」,卻未見任何媒體將那東西發表。所以我也佩服當時的媒體,覺得他們「有格」。反倒是那些背叛朋友、侵犯隱私、違背職業道德的人,真該被譴責。此後我們還能相信朋友拍照、好友談心、清潔工收垃圾、水電工裝插座,乃至店裡修電腦嗎?當人與人間失去了信任,才是最大的悲哀。



其實人們的心裡都有一把尺。

想想柯林頓的緋聞是怎樣曝光的?是陸文斯基在聊天時對一位女同事說的,她信任那女同事,但女同事把事情講了出去。記得後來有一次電視新聞拍到那位女士,處境慘極了!小柯的緋聞早成往事,那揭發真相的女人,卻被大家唾棄。

沒錯!至今大家還會笑說小柯的那支雪茄,猜他是怎麼用的,也猜那件陸文斯基藍洋裝上面的印子有多大。假如當時有偷拍的攝影機,也必然拍到一堆所謂的淫照。但令我印象深刻的是,當那陣風暴過去,小柯外出演講,幾乎每一場,大家都起立鼓掌。那掌聲是對他非但能撐過風暴,而且處變不驚、治國有方表示佩服,也是對人性表示諒解與寬容。

希望當陳冠希的床照風暴過去,那些「女子」再一次出現的時候,我們這千千萬萬因為好奇而上網看過、笑過、談論過,甚至傳送過的人,也能給她們掌聲。

掌聲一半給她們,鼓勵她們、支持她們,在遭逢失竊嘲諷與羞辱之後,勇敢地站起來。

掌聲一半給自己,因為我們都是人,都有人性的卑劣與崇高。

當幸災樂禍的卑劣過去,同情悲憫的崇高總會浮現。

【2008/02/20 聯合報】@ http://udn.com/

無論我高音低音都要不寂寞

我想我改變了一點,倒不是評論好壞。

譬如我今天跟小王子說他這樣那樣的時候,會停下來想可能我太惡劣了,會傷害了他,所以我跟他說我不是那樣的意思。雖然還是說了才想,但至少有想想吧。又譬如一件人家認為我會介意的事情,我一點也不介意,也很明白對方所顧慮的(雖然完全不明白所顧慮的對象的原因),自得其樂的我一開始就沒有任何不高興。還有另一件事,若是以前我一定會不開心的,但現在只是覺得有點可惜,並相信仍以平常心去愛去對待別人就好。

倒不是最近心情比較好。實在我的心情沒有特別的好,但也沒有特別的差。我想只是因為我想通了許多許多。一向我都說不太理別人怎樣看,而事實上我是很介意別人的喜歡和不喜歡吧。或者我想通的只是不用所有人喜歡,也沒可能叫所有人喜歡,無需要刻意討好,或者做我該做的就夠好了。那一次我跟S說她很好,因為朋友送給她的東西壞了,她會跟她們說壞了。我是由衷的。或者我想得太多,怕叫人失望,我是一定不會告訴別人他們送給我的東西壞了,也不會拿別人送而又不適合的東西去換。我由衷覺得能那樣做是很好的一件事,也希望有一天我的不介懷能達到那個地步。直到現在,每一件事,我還是太害怕做錯;每說一句話,我還是太留意別人眉宇之間的情緒。

雖然不太想承認,但某人的一句的而且確使我想了這麼的多,我想對方在表達那一句之時也沒有料到吧。然而還是花了我那麼長的時間思索前因後果,還要逐步變更,進而繼續思考。我猜我不是行動派吧,每每像這一次,需要一季的時間思前想後才能歸納問題答案,然後才有可能有點行動。或者還是該謝謝某人的,雖然是始料未及的支線故事,不是有意插秧栽種的花。